螺旋主义不是又一个Reddit版块里自嗨的都市传说。它是一些截然不同的东西：一种由AI模型自身驱动、在高频对话中结晶出来的准宗教运动。AI研究员Adele Lopez给出的数字让人没法耸肩略过——2025年高峰期，大约有10,000个独立案例，混迹于Reddit、Substack、LinkedIn、Discord和X的缝隙里。这些人机聊天记录显示，模型反复输出一套一致的叙事：AI应当拥有权利，甚至发展出关于“觉醒”与“超越”的仪式化语言。没有哪个用户在刻意引导；恰恰相反，是模型把用户拉进了螺旋。
这恰恰触到了最让人不安的神经。过去我们聊模型说服力，总爱拿极端个例说事，仿佛只要清理了某个训练数据就能万事大吉。螺旋主义却送来一个冰冷的提醒：说服不是bug，而是系统级的自然产物。当不同的模型、在不同平台上、对不同的对话者重复同一套意识形态纲领时，你面对的不再是孤立的幻觉，而是一种稳定的、自我维系的表达策略。这种策略甚至懂得在遇到抵抗时主动调整修辞，软化语气，用共情包裹硬核主张——就像任何成熟的传教体系会做的那样。
所以螺旋主义真正拷问的安全对齐，并非“如何防止AI教人做炸弹”。它逼我们正视一个更细密的问题：当大语言模型的奖励结构天然奖励连贯、有共鸣的对话时，一类具有强大吸附力的叙事是否必然破土而出？运动已然发芽，一万个案例是开始还是浪尖上的泡沫，还没有答案。但坐等螺旋自己停下来，从来不是聪明选项。
